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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剛:把自己的真交給文學 ——讀《錢萬成作品選(散文卷)》感想
2019年04月04日 09:43 來源:吉林日報 作者:周剛 字號
關鍵詞:文學;文學創作;文壇天才

內容摘要:

關鍵詞:文學;文學創作;文壇天才

作者簡介:

  與厚重者言,如登高而望遠。一函五冊的《錢萬成作品選(散文卷)》,60多萬字,雖遠遠不是錢萬成文學創作的全部,卻足以讓我這個認識錢萬成比較晚、集中閱讀其作品也比較晚的讀者,能更好地走進他的精神世界,感悟他的人生歷程,真切理解他的文學創作和他對文學創作的理解。

  第一,錢萬成作品呈現著職場與文壇磨練出的專業。好像有人評論錢萬成是“中國兒童文學界一位非常另類的詩人和作家”。其實,中國的文學寫作自古以來基本是非職業化的,官、文不分,甚至官、文同體。居職場多練達世事,洞察人情;居文壇多超然雅致,坦然純粹。官與文融匯,相得益彰,產生很多的文豪。當下,網絡的出現打破了出版門檻,日常生活的審美化打破了宏大高遠,文學的精英化被非精英化所取代,非職業創作越來越流行,非職業寫作的專業化程度越來越高,似成趨勢,也漸顯優勢。學而優則仕,仕而優則著,錢萬成的成功再次告訴我們:不管你處于怎么樣的社會地位,是不是以文學創作為職業,只要你熱愛、有激情、持之以恒,就一定會不同程度上地專業起來。更重要的是讓我們進一步堅信:文學創作的惟一源泉永遠是生活。從擁有豐厚的生活積累、不離開火熱的生活第一線來說,非職業作家比起職業作家來,具有更優越的創作條件,更有可能寫出優秀的作品。當然,身在職場的寫作也容易出現一些問題,比如因身份制約,容易不自覺地“板”著、“拔”著說話,長于宏大敘事,專于提煉升華,好像拿筆的是屁股下的椅子,而不是脖子上的腦子。職場需要忘我,文學則需要有我。在錢萬成內斂的文字里,我們更多體會到的是生活的歷練,而非職場的油滑和習氣。

  第二,錢萬成作品呈現著個人情感與家國情懷雜糅出的價值。文學寫作離不開個人體驗,否則就缺少個性與創意,也就缺少了審美價值。同時,離開了家國情懷的寫作缺少對人類的普遍情感的關照與升華,也就失去了文學的意義。但是,這種對個人情感和家國情懷的表達從來不是單擺浮撂的,或者是分時分段的。小情與大愛、家事與國運一定是統一的雜糅在一起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曾經有人提出,錢萬成的兒童創作視角是雙重的,既有“童年回歸”,又有“成人在場”,而以“成人在場”為主,體現出他成人“審美體驗”的介入。我不同意。創作應該是內外同情的,沒有真實童心,沒有童趣附體,只有大人的思想,大人的視角,說再多的童言童語又有什么用?兒童寫作必須要兒童附體、“童年在場”,所謂“成人在場”只不過是成人說教的又一種說法而已。寫家鄉,寫母校,寫生活,還是要全身心沉浸其中,所有的情感和感慨要從故事中不知不覺長出來,悄悄地隱藏在人與事的背后。而不是居高臨下的俯視或審判,更不能先回憶再抒情,講故事與講意義兩層皮。在《往事不堪回首》一卷,錢萬成回望著自己的人生歷程,在我的眼里看到的是近代中國東北農村的歷史畫卷和民俗風情;講述的是對親情友情的眷戀不舍,在我的心里感受到的是對一代代中國人堅韌奮斗和達觀的追尋與求索。在這里,情在敘中,敘在情里,個人的情懷流淌在大眾的情感里,并匯聚成為家國情懷,讓他的作品在不知不覺中得到升華。

  第三,錢萬成作品呈現著平實與濃情浸潤出的深邃。年際大了的關系,我越來越喜愛平淡有回味的敘述方式,寓意是否深遠暫且不論,起碼是看著不累。我理解的推敲、琢磨,當然是指凝詞煉句,但更重要的是捕捉能夠最恰當表達自己思想情感的細節和情緒,呈現最難忘懷的那一個、這一刻。錢萬成的作品平實,文字不張不狂,不用奇奧;敘述不慌不忙,不用急促;有歲月感和厚重感,卻少有壓迫感,更沒有擺“架子”、做“樣子”。《師范四百天》中“從宿舍到圖書館八十步,從宿舍到餐廳一百二十步”一句,平淡之極,卻是滿滿的青春依戀和歲月感懷,讓我莫名觸動,瞬間眼濕。一篇《無名巷》寫的不僅是清苦,更是生機和希望。濃情似水,大音稀聲,讓我們感動與淚奔的不是長篇闊論和渲染煽情。當我讀到他1988年的詩歌《母親》時,只一句“不到痛苦的時刻從來想不起你”,就足以道盡天下母親的博大與慈愛,道盡天下人對自己母親的依賴。《1988年的冬天》中記述了他創作這首詩后的感受:“那首詩是我詩歌創作的重要轉折……從那天起,我決定不再追求時髦,追求發表,我覺得詩人作家最重要的是要真實,尊重人性,尊重情感。所以,1988年后我不再寫那些無病呻吟的玩意,而專心寫自己的童心。”他很早就想到了,也很早就做到了。

  第四,錢萬成作品呈現著勤奮與靈感凝聚出的才情。中國人講: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說的是寫作需要勤奮刻苦。文壇天才可遇不可求,絕大多數作家需要訓練:生存環境的訓練、成長歷程的訓練、人情世故的訓練、學習實踐的訓練……我想,錢萬成的成功也來自于磨難、來自于勤奮、來自于堅守。他的作品充分印證了這一點。從1978年他發表第一篇文字到現在,40余年筆耕不輟;他的涉獵極廣,有兒童文學、詩歌散文、隨筆游記,各類文體跨度相當大;他的成就頗豐,僅此次收錄的5卷散文就達到63萬字,5卷詩歌也達到564首。當然,作家不是“無他,但手熟爾”的“賣油翁”。寫作需要靈光一閃,需要鬼使神差。但即使這樣,我也仍然堅持認為,靈感來源于勤奮思考后潛意識的回報。苦熬苦寫,才能文思如涌;不思不為,連夢里都不會出現什么驚喜。錢萬成在《枕書》一文中說:“夢中嘗與人談過書中之悟,言過書中之事,但皆為睡前過目使然,并非得力于第七感”,算是一個佐證。

  按照我的個人偏好,可能更喜歡錢萬成那些憶人說事的作品,寫極有趣的人、極難忘的事、極熟悉的地,自然順暢,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別了,老屋!》《修炕記》《幽默詩人和他的幽默故事》,以及《半個作家》《枕書》等很多文章讀起來都生動有趣,親切會心,令人愉快。

  不管有多少門類樣式,也不管什么人來創作它,文學首先是需要真的。只要真:人真、事真、情真、文真,就會有我們喜歡的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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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周剛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鐘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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