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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摘]魏浩 張宇鵬 連慧君: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
2019年03月08日 09:06 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中國人口科學》 作者:魏浩 張宇鵬 連慧君 字號
所屬學科: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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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自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在世界經濟中的地位越來越重要。一方面,中國對全球實際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從2001年的0.53%躍升至2017年的30%,已成為世界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另一方面,中國貨物進出口貿易規模從2001年的全球第六位躍升至2017年的第一位。然而,近年來,隨著中國經濟的崛起,特別是中國出口貿易規模的日益增加,各種版本的“中國威脅論”層出不窮,惡化了中國經濟發展的國際環境。從中國出口對目的地就業的影響來看,一部分國外學者和機構片面強調中國出口對目的地就業規模的負面影響。

  從理論上看,貿易不僅會影響就業規模,也會影響就業結構。對于進口國來說,進口貿易雖然替代了一部分本國勞動力的就業,但也可能通過市場競爭效應、外包效應、技術溢出效應和互補效應促進進口國實現技能偏向型的技術進步,提升企業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從而實現國內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一些學者針對發展中國家進口貿易的研究也印證了上述觀點。總的來看,已有研究主要關注中國出口對出口目的地就業規模的影響,在一定程度上忽視了對出口目的地就業結構的影響。

  另外,有些相關研究主要從單一國別視角考察中國出口對出口目的地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缺乏對中國出口所引起目的地就業技能結構變動的整體性研究。而國內相關研究則更加關注中國進出口所引起的本國就業技能變動,僅有少量研究關注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創新的影響,但未涉及出口目的地就業技能結構這一視角。

  事實上,中國出口在世界經濟中扮演著“雙重角色”:(1)從中國向發達國家的出口來看,一方面,中國出口產品的技術含量偏低,可能與出口目的地的低技術制造業形成競爭;另一方面,中國通過出口種類廣泛、低價優質的中間品,降低了出口目的地工業制成品價格。(2)從中國向發展中國家的出口來看,中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出口商品結構明顯優于目的地。中國出口既可能對目的地產生進口競爭效應,也可能產生技術溢出效應,強化出口目的地企業的創新意愿,從而促使企業雇用更多高技能勞動力。因此,中國出口對不同發展水平的目的地就業結構的影響可能存在差異。

  鑒于此,本文利用世界銀行的企業調查數據庫,全面考察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并基于人均收入水平、是否為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成員國、是否位于“一帶一路”沿線等出口目的地特征和企業規模、是否有質量認證等企業特征進行了分類討論。

  對于中低收入出口目的地企業而言,企業通過研發投入進行自主創新的行為,將提升中國出口對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而企業的非自主創新行為(如產品引進、生產流程引進等)無法提升這一優化作用。這意味著,來自中國的進口產品通過與中低收入出口目的地企業的研發活動互補,增加了企業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

  中國出口在促進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優化方面具有獨特作用,尤其是對中低收入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美國出口對出口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優化的作用為負,其原因可能是:(1)面對來自美國的進口沖擊,出口目的地企業生產的產品與從美國進口產品的技術差距較大,從而出口目的地企業選擇消極應對,傾向于以價格戰來應對進口競爭,為了降低生產成本,減少高技能勞動力的雇用,增加低技能勞動力的雇用,通過生產和銷售“低質低價”的產品來維持企業生存。(2)出口目的地企業進口大量的高技術中間品也會替代企業內部自主創新,也就是說,本來企業要自主研發的技術和產品,現在通過從美國直接進口來完成,即進口直接替代了內部創新,企業致力于加工組裝,從而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下降。(3)美國企業在出口目的地直接建廠進行加工組裝,或者外包給當地企業進行加工組裝,從美國的進口會導致就業規模擴張,特別是增加低技能勞動力的需求。德國出口和日本出口對高收入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優化的作用大于中低收入目的地,其原因可能是,德國和日本出口商品的技術含量高于中國,同時,德國和日本與高收入目的地之間的貿易主要是水平型貿易,德國和日本與中低收入目的地之間的貿易主要是垂直型貿易,與垂直型貿易相比,水平型貿易對出口目的地形成的競爭效應較大。

  基于世界銀行企業調查數據庫提供的中國出口目的地企業層面數據與CEPII-BACI數據庫提供的全球各國間貿易數據,考察2007~2016年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研究發現:(1)中國出口降低了目的地企業的就業規模,但促進了出口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也就是說,中國出口提升了目的地企業的技能型工人在企業員工總數中所占比重。(2)中國的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存在差異。從出口目的地特征看,與高收入出口目的地相比,中國出口對中低收入水平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與OECD成員為出口目的地的情況相比,中國出口對非OECD成員的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與位于“一帶一路”沿線的目的地相比,中國出口對非“一帶一路”沿線出口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從企業的特征來看,中國出口對目的地小規模、無國際質量認證的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從出口產品用途看,無論是在高收入出口目的地還是低收入出口目的地,中國出口的中間品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均大于資本品和消費品。(3)中國出口對中低收入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還受企業創新方式的影響。具體而言,這一優化作用對具有研發投入的自主創新企業更大,但并未受企業是否引進新產品或是否引進先進的生產流程等非自主創新行為的影響。(4)主要發達國家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與中國不同。與中國相比,美國出口惡化了目的地企業的就業技能結構,德國和日本出口對高收入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積極宣傳中國出口對出口目的地就業技能結構優化的促進作用。世界各國應理性、全面地看待中國出口貿易的增長,除了就業規模的沖擊外,更應重視中國出口在目的地企業勞動力技能結構升級方面所發揮的積極作用。中國出口促進出口目的地企業勞動力技能結構升級,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出口目的地企業轉型升級、產業結構轉型升級,提高出口目的地在國際分工中的地位,為其經濟長期發展奠定基礎。

  第二,緩解出口造成的目的地短期就業規模下降及其對中國的負面沖擊。本研究發現,與高收入出口目的地相比,中國出口對中低收入水平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優化作用更大。也就是說,中國出口對從中國進口的發展中國家短期低技能就業規模的不利影響更明顯,中國出口導致目的地企業短期低技能就業規模下降,進而導致目的地國內對中國出口形成不利輿論。如何緩解和降低這種不利影響在出口目的地對中國出口造成的不利影響,是中國政府需要高度重視的問題。中國政府一方面要充分發揮世界銀行、世界貿易組織等國際組織的作用,讓其在出口目的國特別是發展中國家宣傳中國出口對目的地產業轉型發展的成功案例,另一方面應擴大從影響較大出口目的地的進口規模,以進口緩解出口沖擊的影響。

  第三,出口目的地應為就業結構調整提前做好應對策略。從國際經驗看,伴隨著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其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會越來越多。本文研究結果表明,中國出口或者來自中國的進口會加快目的地就業結構的調整。可見,對于世界各國特別是發展中國家來說,優化勞動力供給結構、應對就業結構性調整是一項重要的工作。因此,一方面,通過實施高等教育擴招、吸引國際人才、大力發展技工教育等途徑,增加高技能勞動力的供給數量。另一方面,通過實施失業人員再就業培訓、鼓勵參加繼續教育等途徑對低技能勞動力或失業人員進行技能升級。此外,大力發展服務業,把制造業中剩余的低技能勞動力轉移到服務業中,也是應對進口對制造業就業規模沖擊和就業結構調整的有效策略。

  第四,出口目的地應理性看待中國出口對其就業的影響。面對來自中國的進口對其國內就業的沖擊,部分出口目的國靜態的、片面的、惡意的把此演化成“中國威脅論”,其實,進口沖擊是每個參與全球化、參與國際分工的國家都會遇到的問題。針對中國出口來說,中國出口產品中包含大量的從世界各國進口的零部件、原材料等,出口產品實際上是“中國加工組裝世界各國要素而成的產品”,是“世界出口”,不只是中國自己的出口。抵制中國出口,在一定程度上是抵制中國進口來源國的出口,也就是抵制世界出口、抵制全球化、抵制國際分工體系。可見,抵制中國出口不是長久之計,也不符合歷史發展規律。理性的做法是,把本國的相關產業規模做大做強,提高國際競爭力,從而通過產業規模擴張緩解進口對就業規模的不利影響。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經濟與工商管理學院。原文標題:《中國出口對目的地企業就業技能結構的影響——基于出口目的地企業樣本的分析》,《中國人口科學》2019年第1期,中國社會科學網 張文齊/摘]  

 

 

作者簡介

姓名:魏浩 張宇鵬 連慧君 工作單位:北京師范大學經濟與工商管理學院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張文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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